◈ 第7章

第8章

說到婚事,顧鴻永的臉色再次一變,盈兒小時候要有多幸運才能救了五皇子結下了這段姻緣,顧家別看表面風光,可數次科考都名落孫山,雖有爵名但沒有入朝為官為支撐實在是件丟臉的事,幸好盈兒與皇子有這麼一段姻緣在。

「你還不跪下。」顧鴻永被衛氏情緒這麼一帶,怒火直衝頭頂。

顧錚沒有下跪,清澈的眼眸看了主母衛氏一眼便低下了眼帘看着腳尖,是,衛氏的怒火是應該的,這是作為母親的正常表現,可以往那幾個月衛氏對她和庶娘表現出來的友好,一如原主記憶中的大度賢惠,會覺得衛氏待她是極為寬容的。可現在,衛氏一句話就讓原主父親再次針對了她。

顧錚在心裏嘆了口氣,原主這十六年來真是白活了,也是,一天到晚低着頭能看清人的嘴臉那才是怪事。

「讓你跪下,你沒聽到嗎?」顧鴻永見庶女只低着頭站着,又氣不打一處來。

「女兒不跪。」

「你說什麼?」

「女兒知道自己錯了。」顧錚緩緩抬起頭來看着這個便宜父親,聲音雖輕弱,但神情並不軟弱:「可打也打了,罰也罰了,父親還是在外男面前打了女兒二十大板,女兒已經丟了臉不說還險些把女兒打死,真要女兒以命相抵了,父親才開心嗎?」

在顧鴻永的印象中這個庶女一直是安安靜靜的低着頭,王氏讓她往東她絕不會往西,像這會抬起頭來,背脊挺直的跟自己說話從未有過,一時倒是訝住。

「母親向來是寬宏大量的,女兒躺在床上的兩個月,不時的差人送些膏藥來,女兒心中感激,如今入了秋,母親又讓人做了新的秋衣給女兒和庶娘。」顧錚看向衛氏,眼底平靜,看似溫溫和和:「還以為母親已經原諒了我,可沒想到還故意挑動父親對我發火。」

「你胡說什麼?」衛氏同顧鴻永一樣驚訝於顧錚的不同。

顧錚的目光又落在了腳尖上,雙手輕絞着帕子,她這話說得直白了,但這種時候萬不可以像原主那般軟弱,聲音輕軟的道:「母親到底還想怎麼罰我?或者說還想讓父親怎麼罰我?再打我二十大板,打得皮綻肉開,最好是被打死了才能消母親心頭怨嗎?」

衛氏原本想給顧錚一點苦頭,沒想短短几句話反倒成為她的不是了。原先的憤怒悄然隱下,神情再次變得溫和,這翻變化真是自然極了,可見平常沒少做。見兩個女兒面色惱怒,暗扯了扯她們的袖子,示意二人不可多說。

「余兒真是冤枉母親了,你做出這樣的事來,別說你三妹妹的一生極有可能就被你毀了,就連顧家也會毀在你手中。」衛氏一副後怕模樣說:「哪怕過了兩個月,母親和父親一想起來就是心驚肉跳的。」

顧錚依然微低着頭柔柔弱弱的模樣:「母親說的是,女兒是真的知錯了,也已認真悔過,路上我已經跟三妹妹和四妹妹說了,我不會和三妹妹一同嫁給五皇子的,我絕不會去做妾。」

顧錚這錯是必須認的,原主確實做的不對,所以不認錯的話生活會越過越糟,總之,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站起來,再說一個十六歲的花季少女已經為此付出了性命,這事也該到此為止了。

顧鴻永輕咳了兩聲:「你真的這麼跟兩位妹妹說過?」

「是,我可以再說一遍。」顧錚一字一句非常堅定的道:「我這輩子絕不會做別人的妾。」

對於這個庶女,顧鴻永好像從沒有認認真真瞧過,如今庶女的聲音雖是柔柔弱弱的,但臉上的堅定表情又讓他驚訝了回,看來這二十大板確實讓庶女改變了不少。

衛氏走下亭子,走到顧錚面前扶過她的手,溫柔慈愛的看着她,說:「余兒,今天你能這麼說,母親心中極為安慰。母親已經為你挑了一門好親事,雖說是只是個秀才,但家裡也有田地,生活無憂,在成親之前,你千萬別再惹事了。」

顧錚這才微微抬頭,望進衛氏充滿了關心與母愛的杏眸中,這眼神是那麼的真,如果不是方才這一來一去的回合,她都要相信衛氏是真的在關心她。

衛氏太有手段,相比之下王庶娘的作妖簡直是小兒科,顧錚覺得自個雖來自戲精時代,但段位也必然不及衛氏的,虧得衛氏手段是高,心裏並不惡毒,要不然實在沒她和王庶娘什麼事。

「父親,母親放心,余兒是真心改過了,以後絕不再糊塗。」不管衛氏那話摻了幾分真,顧錚說的是真話,她會替原主好好活下去,而且一定是有尊嚴,快快樂樂的活下去。

顧錚說的這番話,除了顧鴻永是感到欣慰的,衛氏母女三人的心思就有些複雜了。

從主院出來,顧錚倒沒覺得怎麼樣,一直戰戰兢兢陪在旁邊的春紅腿一軟竟然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。

顧錚覺得自己在大學時期跑馬拉松時都沒她表現的這麼累。

「大姑娘,您今天好勇敢,方才奴婢怕的連話都不敢說一句。」春紅一臉的後怕。

「有什麼好怕的,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只要咱們不再做糊塗事被人抓到把柄,她們自然也不能奈我們何。」顧錚拉起了春紅,回想自己方才所做的,跟原主應該差不多,只是嘴巴厲害了點,生死一關,這種改變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
「大姑娘說的是。」

餘光見到王庶娘朝這裡急急走來,顧錚趕緊迎了上去:「庶娘,您怎麼來了?」

「錚兒啊,娘聽說五皇子來了。」王庶娘激動的挽過女兒的手說。

一聽到五皇子三個字,顧錚臀部就開始抽痛起來,臉色也變黑,冷冷的看着王庶娘:「難道庶娘還對五皇子有心思?」